久矣夫,不闻这种友声,所以我们得原谅于连这个弱点:热泪盈眶。彼拉神父向他伸开双臂;这一时刻,对他们两人,都无比甘美。
于连欣喜若狂。这次任命,在他是初次升迁。好处当然很多。而真正体会到其好处,还是几个月后的事,先就弄得一刻不得清闲,整天与学生厮混在一起,而那些学生,至少是烦人的,大多数简直叫人受不了。光是他们的喧嚷,就可以把个斯文团体搅成一片混乱。这些农家子弟,吃饱穿暖之后,非大声嚷嚷,不足以表示其欢欣;非声嘶力竭,把肺里的气量全部吼出来,不足以表示其兴致淋漓!
现在,于连可以单独用膳,或几乎是独自吃饭,时间比其他修士晚个把钟头。另有一把花园钥匙,花园空关着的时候,可以独自进去散散心。
于连大感惊讶的是,旁人对他的恨意,似有所减弱;这倒与预料相反,本以为嫉恨只会加深。以前不愿搭理人的私衷,由于过分显露,树敌不少,如今却不再是高傲得可笑的标志了。在周围的俚俗之辈看来,这正是他身份尊贵的正当情感。仇绪恨意,明显衰减,尤其在一伙年轻同学之间,他们降而成为他的学生,但他都相待以礼。渐渐地,他也拥有了自己的徒众,喊他“马丁·路德”,就显得不入调了。
但是,把他的友与敌,指名道姓,报出来有什么意思呢?这一切原本就是丑恶的,唯其意图越真,才显得越发丑恶。这些人横竖是民众的灵修指导;缺了他们,民众会成什么样子?报纸能代替得了神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