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买下这些缝纫箱,把它们带回家去仔细翻找,就好像它们是藏宝箱一样。我按颜色给纽扣分类。我剪掉了那些还粘在它们身上的线。在更为老旧的隔层里,我找到了长长的黑头发。发根还有些灰色的。这样我就能经由缝纫盒绘制出一个女人慢慢变老的人生图鉴。我在盒底看见了小号的针、生锈的顶针和旧纽扣(有些已经开裂和磨损了)。上层则是一些新一点儿的东西,比如放大镜和更大的剪刀。我看到了时间的流动,从淡雅的偏灰色复活节童装扣,到70年代芥末色和鳄梨色的纽扣,再到80年代霓虹灯色的塑料纽扣。
我经常在那些缝纫箱里发现一些小小的惊喜。一匹有我指甲盖儿那么大的黑色手雕马。一枚异国硬币,它的主人可能到访过那个国家。一个一英寸高的白色瓷娃娃。一张黑白照片,上面是一对夫妇站在开满了金银花的房子前面。它们是不是被孩子们藏起来的,希望妈妈发现之后能给她一个惊喜?或者是纪念品,她把这些东西扔进去就是为了不想让猫碰到?我不知道,但当我拿着它们想象她的生活时,我会问我自己。对纽扣和小摆件的收集,都停在了某一刻。也许她不再缝纫了,放弃了,死了。但是纽扣还留在那儿,它们讲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