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王圻对马端临《文献通考》的评论
明代史家王圻撰《续文献通考》,以接续马端临的《文献通考》。王著254卷,也是一部典制体史书的巨制、名作。它分为三十门,比《文献通考》增多六门;记事上起南宋宁宗时期,下迄当世。王圻自谓在内容、体例、时限几个方面,都是马书的续作。同时他也指出,《文献通考》“详于‘文’而‘献’则略”[3]。他说的“文”,是指历代典籍;“献”,是指“上下数千年忠臣、孝子、节义之流及理学名儒”的言论。这本是马端临的思想,但他认为马端临并没有完全实现自己的学术主张,因而要弥补这一点。这是续作中包含着的发展。
王圻对《文献通考》的发展,最有意义之处是补叙了辽、金典制。而他对于这个问题的说明,也反映出他在史学批评上的知人论世的方法论。王圻在《续文献通考·凡例》第二条中做了这样的说明:
宋真以后,辽、金事迹十居六七。旧《考》削而不入,岂贵与(按马端临字贵与)乃宋相廷鸾子,故不乐叙其事?抑宋末播迁之际,二国文献不足,故偶缺耶?然舆图之沿革,祥异之昭垂,及政事美恶之可为戒法者,恶可尽弃弗录。余故摭其大节,补入各目下,事则取之史乘,序则附之宋末。[4]
尽管处在元、明大一统政治局面之下,王圻如此重视辽、金事迹,仍是难能可贵的。从这里也可看出他对《文献通考》的评价,是有独立见解的。但他对《文献通考》不载辽、金事迹并未采取严厉批评的做法,而是设身处地地分析了其之所以如此的两种原因。一是马端临是宋朝丞相马廷鸾之子,不愿涉及辽、金史事;二是宋、元之际,天下未定,文献难得,欲记而不能。这里,究竟他说的哪一种情况更符合马端临的亲身实际,并不十分重要;重要的是他在评论此事时所反映出来的方法论。一则,他注意到了马端临撰写《文献通考》时的历史环境,即“宋末播迁之际”,辽、金典籍搜求困难。二则,他体察到马端临的父亲马廷鸾曾任宋相这一特殊的身份,可能会影响到马端临在撰述上的取舍。这两点,不论属于何种情况,都是能够被人们所理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