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革命干预现代思想进程的早期史。1793年9月12日,巴黎市议会传唤讽刺过卢梭的帕里索,问他是否有爱国证书,这一举动有明确的政治内涵,是对被召唤者的质疑,或是判决的前奏。1782年剧场暴动事件后,帕里索不敢上演戏剧。1793年9月15日,公民舒迈特(Chaumette)却指责他将笔插在墨水瓶里,不为自由写作,“革命前他就是反革命的,亵渎圣贤,他竟敢将卢梭比作四脚着地、吃莴苣的怪物,爱国者要为‘人类之友’复仇,哲学家要惩罚哲学的敌人”。帕里索是个聪明的报刊作家,有良好的政治嗅觉,但面对陡变的形势进退失据,只好公开承认错误。[206]
卢梭已经是革命精神之父,但他的形象有不确定性。1791年10月,立法议会取代制宪议会,国家治理难题应接不暇,“财政管理、纸币发行、外省反革命运动、殖民地有色人种的权利与义务、对外关系、军事力量征集、两附属国(Avignon,Combat Venaissin)与国王的关系、民事婚姻规则、封建制度与宗教秩序的废止”[207]。对于哲学原理的兴致不像制宪议会时那样浓,文学艺术的年代过去了,现在是务实的年代,“写作纵使不灵巧,只求有助于公共秩序”[208]。启蒙时代的乌托邦、形而上学或纯粹批判越来越不合时宜,虽没有人公开否定卢梭的意义,但在日常事务里他开始受冷落。